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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贾飞燕大写意兰花

所属分类:书画天地 发布时间:2026-04-06

卧室里挂着贾飞燕的一幅大写意兰花,墨色淋漓,笔势纵横,倒像是从山野间直接扯来的一团清气,泼在了宣纸上。我常对着它出神,总觉得那墨痕里藏着的不是花,是某种被世俗遗忘的筋骨。

年轻时也爱兰,爱的是盆栽的兰——叶要翠得发亮,花要开得繁密,摆在窗台上,引得邻里探头夸赞,心里便生出几分得意。那时不懂,这得意里藏着多少矫饰。直到后来读了贾平凹先生的《访兰》,才知自己错得离谱。先生笔下的空谷之兰,“得的是天地自然的原气,长的是山野水畔的趣姿”,而盆栽的兰,“美得太甜、太媚,格调也就俗了”。这话像一记闷棍,敲醒了我。

贾飞燕的兰,恰是空谷里的那种。你看那笔,没有半分迟疑,浓墨重彩处如瀑布直下,淡墨晕染处似寒烟铺地,寥寥数笔,便勾出兰的筋骨。没有刻意雕琢的繁复,没有讨好眼目的艳色,倒像是从纸上长出来的一股野劲儿,带着山野的露水气和瀑布的轰鸣声。这让我想起贾平凹先生说的,“它不为被欣赏而生长,却为着自己的特色而存在着”。飞燕的兰,便是这般“为自己存在”的——不迎合,不媚俗,只把骨子里的清气和野气,泼洒在纸上。

这世上,太多东西活成了盆栽的兰。人也是。年轻时总想把自己修剪成别人喜欢的模样,说话要讨巧,做事要显眼,连喜怒哀乐都要藏着掖着,怕被人说“不合群”。可到头来,修剪得越整齐,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就像那些被精心栽培的兰,叶更嫩,花更繁,却少了那股子“楚楚的灵性”。贾平凹先生的父亲说得对,“人活在世上,不能失去了自己的真性,献媚处事,就像盆景中的兰草一样降了品格”。

飞燕的兰,让我想起山里的那些野兰。小时候跟大人进山玩,总能在溪边的石缝里、树下的阴凉处,遇见几丛野兰。它们没有盆,没有土,只靠着石缝里的一点腐殖质,就能长得精神抖擞。花开时,淡淡的香气能飘出老远,不像盆栽的兰,香气闷在盆里,甜得发腻。爷爷常说,“野兰是给自己开的,不是给谁看的”。这话和贾平凹先生父亲的话,竟不谋而合。

如今再看飞燕的兰,忽然懂了。大写意,写的不是形,是意;画的不是花,是魂。那墨色里的浓淡干湿,是山野的风雨,是岁月的磨砺;那笔势里的纵横捭阖,是不屈的筋骨,是不媚的品格。它不像盆栽的兰,需要人精心伺候,浇水施肥,修剪枝叶;它像野兰,自己长,自己开,自己落,不管有没有人欣赏,都活得坦坦荡荡。

人活一世,何尝不是如此?年轻时总想活成别人眼里的“好样子”,拼命迎合,拼命讨好,结果把自己活成了盆景——看着光鲜,实则没了根。到了一定年纪才明白,真正的体面,不是活给别人看,而是活给自己看。就像空谷的兰,不为谁开,不为谁香,只为自己活着,才活得有筋骨,有清气,有灵性。

贾平凹先生说他“一直未敢忘却”父亲的话,我也忽然想起爷爷的话。那些山野里的兰,那些大写意的笔,那些关于“真性”的教诲,其实都在说一件事:人活着,不能丢了根。这“根”,是自己的本心,是自己的品格,是不迎合、不媚俗的底气。

卧室里挂的贾飞燕这幅兰,我越看越喜欢。它不是盆栽的兰,甜媚俗气;它是空谷的兰,清妙脱俗。它让我想起贾平凹先生说的“静虚村”——“找热闹的地方容易,寻清静的地方难;找繁华的地方容易,寻拙朴的地方难”。飞燕的兰,便是这“拙朴”的,它不热闹,不繁华,却有着最本真的美。

这世上,太多人活得太累,因为他们总在“被欣赏”里找存在感。可真正的自在,从来不在别人的眼里,而在自己的心里。就像空谷的兰,不为谁开,却开得最精神;不为谁香,却香得最清远。

我忽然觉得,这幅兰不是画在纸上的,是长在我心里的。它让我想起那些被遗忘的山野,那些被忽略的本心,那些关于“真性”的教诲。它告诉我,人活着,要像野兰一样,不为被欣赏而生长,只为自己而存在。这样,才活得有筋骨,有清气,有灵性。

夜已深,月光洒在宣纸上,墨色里的兰仿佛活了过来,带着山野的风,带着瀑布的声,带着那股子不屈的野劲儿。我忽然笑了,觉得自己也该像这兰一样,把那些迎合和讨好,都从心里拔出去,只留下最本真的自己。

这大概就是贾飞燕大写意兰花的妙处——它画的不是兰,是人生的筋骨;写的不是意,是生命的本真。(薛宏新)


责编:王长安

审核:李全胜